
“其实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了。”从四方山回来之后,对这句话的理解更加深了。在穿越过程上,地上没有路,只有痕迹,那是一条由各个户外组织踏出来的痕迹,给我最直接的感觉就是:路在哪里?路就在脚下。
10月29日,微风,黄历上写:不宜出行。
六点起床,穿上新买的还没来得及磨合的骆驼鞋,抓起背包和登山仗就往地铁方向冲。约莫7点10分到达南方部落集结地。这时阿勇出现了,他是何许人也?
他是武痴,自称是德字辈的人,如此标榜只是为了表示他跟释永信是不同路的人,练武之人就是爱面子。与他同行的同一个穿白衣的纤弱女子,要不是他俩挨得太近,我肯定会痛骂阿勇:“你又欺骗少女去了?这种90后学生妹你也下得了手?!”后来得知那丫头叫馒头。
7点40分,大巴载着45个自虐狂出发了。我开始拿出华硕A10打GPS点位。作为生存爱好者,外界的一切都是不确定的,要是中途出事了,我得知道怎么走回来啊。沉浸于这种自我塑造的世界无疑是痛快的。
10点10分,抵达酥醪观。醪字的读音是lao,一路上听到不少人念它为liao。醪应该是跟酒有关的东西,我记得有句诗是:檐前举醇醪,灶下烹只羊。
开始往上爬了。离去年暴爬黄山鲁已有一年之久,这回是暴力测试体能和装备的好时机。把宝仗的长度调整好,手紧紧地抓住仗头,爬了一阵子感觉仗头太硬,有可能姿势不对,于是改为用手紧紧抓住腕带轻轻握住仗头,支撑力让腕带来传输,这回感觉对头了。
最开始往上爬的那一个小时是最要命的,至少这个80度的斜坡吓倒了三位成员直接调头回去,不玩这种自虐游戏了,这证明他们是正确的,因为在接下来的无数次,我都似真似假的对大伙说:现在回头还来得急吗?我后悔了。
一路上阿勇喋喋不休,时而开讲春哥教的教规,时而模仿植物人大战僵尸里面的蹦极僵尸的声音,“嘻~哈~~”,时而模仿功夫熊猫从台阶上方滚到来发出的声音,这位文艺委员的卡路里过剩,或是吃饱了撑着了,所以有资本叽叽歪歪的。惨的是馒头,她从来没有参加过这么高强度的登山活动,一边坚持还要一边忍受文艺委员带来的怪叫声,卡路里消耗了不少。
到了小小平台之后,开始吃干粮。我吃早上才出炉的面包和一根香肠,阿勇则吃冠生园的压缩饼干,让我好生鄙视了他一回,那玩意真能吃?
吃罢干粮午餐,馒头问:“前面那座山就是顶了吧。”我回答:“那叫小小平台,被它挡着的还有小平台、准平台、正平台、真平台,再然后才开始小小顶、准顶、正顶……”
在领队老猫的带领之下,一路上或在岩石上跳跃或在竹林下猫腰前行,悔恨没有带兰博刀来挥耍一下。本来是前头部队的,后来馒头小腿抽筋了,情况不太妙,只得放慢速度与他们一块前行。一直走到大石头,那是一处绝妙之地,可在此处做瑜伽、可在一旁攀岩,可端坐着遨游太虚作冥思状,也可像其他人一样拿出单反来拍个够。
这时候突然从石缝里慢慢地爬上一个人,他貌似掉下悬崖并被岩石卡住了,后来不知神助还是怎的,总之他爬上来了。整个过程我都拍下来了,再后来我把录像带寄给了丹尼·鲍尔,他将它拍成了电影,名为《127小时》。(备注:这段纯属虚构)
在大石头平台休息完毕,继续前行,一路上经过的山峰从海拔900米一直绵延到1280米。突然间看到远处有一个山峰挺着一面旗子,很明显是老队员们登顶了,他们威风凛凛地站在那里的形象一下子鼓舞了大伙儿,终于快登顶了呀!这时候不知从哪个队员的嘴里冒出一个充满自信的声音:“只有八百米了,坚持啊!”八百米!妈妈咪呀。
后来,馒头在小腿抽筋的状态下坚持登顶,瞬间她的形象由小馒头变成了一代女侠,气场逼人。总之我披了大衣戴了帽子也抵挡不住那股气流,很快就决定下山了。
下山跟随着另一支小分队,迷路了,耗了四十分钟才找到正确的路线。往下走更痛苦,脚趾不断地撞击硬邦邦的骆驼鞋,由于走得比较快,登山仗派不上用场,膝盖承受着石块的冲击力。
六点半开始天黑,这时迎面偶尔走到背着60L大包的人,他们是上山来露营的,见着我们就友好地表示:“赶快下山吧,天要黑了,下山要一个小时呢。”我开了电筒,这玩意在黑暗的陪衬下显得威风八面,亮度十足,阿勇那个手电成了荧火虫了,又逮到一个机会羞辱了他的装备,岂不快哉!
夜路很难行,支撑着体力的是回归文明社会的信念。山林中风声伴随着水声和鸟叫声。既然有女同志在场,我就闭紧牙关不讲无头鬼的故事了。
Finally!终于见到远处的灯处了,还有亲爱的钢筋水泥!我们完整地活着走下来了!呜拉拉!我喜欢狗叫声!我喜欢猪叫声!我甚至喜欢闻到猪屎的味道!当然这一段是馒头的自白,我的体会当然不一样:我靠,就这样走完了?有没有人落队的?我上去找!
下山见到了大队伍,半小时之后断后队伍也下山了。开始回程。
赶上了最后一班地铁,十二点整回到住处,心想:我为何要住在这个小方盒子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