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没有情节,没有动作的艺术才算得上真正的艺术。
——贝克特
人们都说《等待戈多》是部荒诞的戏。主要原因是他与传统的戏剧无论从形式与内容上来看都大相径庭,另一方面,这出戏让习惯了故事、情节及不习惯思考的观众彻底崩溃了。即便是在经历了将近两个小时漫长的煎熬后,我们似乎只能从狄狄和戈戈这两个流浪汉的无聊对话中作些凌乱的猜想。这总算投了评论家的喜好,因为他们总是喜欢把简单的问题用最复杂的逻辑加以发挥,把最细腻的情感用最规矩的理论对应起来。看看有关于《等》的评论后,你会觉得头脑更乱了。事实就是这样,不过我向来不喜欢评论家的这一套,反而喜欢把复杂的问题简单起来。或许本来是简单的就该归于简单。
《等待戈多》的表象是等待,等待身份不明似乎又能决定人类命运的那个人——戈多,谁知道呢,或许他只是个流浪汉。无论从技术角度或者从戏剧的寓意上看,贝克特这么做很高明。等待戈多是戏的动力,即使在戈多面前人类始终是出没有意义的悲剧。我们明白,戈多的出现与否都不会有什么意义,因为这有什么意义呢?而当我们反思人类自身的行为、审视周围的世界时,会发现生活本来很单调沉闷。或像剧里一棵枯树两三四个人的自认的无聊,或像背后混沌的天空般豪不惹人在乎,或像单调而又不失诗意的(当我们认为那有诗意美感)马路与乱石堆单调,也许这就是人类的全部意义。这是个很残酷的现实,当抛开一切复杂的伦理窥视简单与单调的时候,人类似乎是绝望了。
真正敢自称为艺术家的人绝对是些矛盾的人,有时他们不得不为创造某些自认为有意思的事情而自我人格分裂。其实这种矛盾似乎可以这样定义,即是对审美背后的游戏规则的逃避,从而向着宿命艰难地回归。人们无可否认的一点是,美归于教育,归于游戏。当我们企图对世界上的一切作某种判断或者审美时,就自然成了一种游戏规则下的教育游戏。作品来源与现实生活,这一点我们也无法否认。刨根下去的话,不难发现现实生活来自人类,来自人类的游戏。所以,勇敢的艺术家似乎是逃亡者,他们似乎是为了逃避而不得不自我分离。逻辑为我们创造复杂的游戏规则,因为简单的游戏规则很难满足人类自身。为什么不能自我满足了呢?因为人类的本质真是太简单太单调了,人需要打破这种原始的滋生于简单的沉闷。致命的是艺术家往往能跳过如此复杂的游戏迷宫,直指我们的简单。所以贝克特说,只有没有情节,没有动作的艺术才算得上真正的艺术。
诚如狄狄与戈戈,等待戈多与上吊无绳,或者离开与否都是艰难的状态。这是狄狄与戈戈的状态,也是人类自己的状态。而我们不难看出,要是没有时间的这一刻那一刻,就不会有这种痛苦与绝望。并不是说这样做便消除了游戏规则,而是对着真空的时间我们不需要让自己痛苦。因为我们只需要等待戈多就可以了。当人问《等待戈多》到底是什么戏?抛开游戏规则与蕴藏在我们骨子里的审美定式,我们似乎可以这样回答了,它是一部等待戈多的原始的戏,我们也一起等待戈多吧。
东方与西方骨子里的审美定式会不会悬殊?